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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的规范审查 ———以宪法平等原则为基准
毛景
上传时间:2017/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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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 宪法平等原则; 严格审查
内容提要: 在城市化与工业化的国家现代化进程中,产生了数量庞大且流动性极强的劳动者。而在 我国企业低工资的现实下,养老保险利益作为劳动者退休后生活的基本保障,具有与生存权相关的财 产权性质。现行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以户籍或职工身份为类型化根据,设定差别待遇。而宪法平 等原则本质上以实质平等为追求,对立法具有拘束力。透过宪法平等原则的审查,养老保险利益对接 规则应祛除其不正当性。

问题的提出

        2011 年中国城镇常住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首次超过 50%西方发达国家的经验表明城市化率达 50%以后一般都要实现城市化的升级转型通过社会保障的完善和社会法的发展来克服进一步城 市化的风险传统养老保险制度建立在城乡户籍二元化背景下并以原国营企业固定工人为保障对 随着我国社会工业化与城市化的推进我国用工制度逐渐出现多元化的局面养老保险制度呈现 零散化不协调并缺乏正当性之弊端劳动者在城乡之间的流动导致了养老保险关系的对接问题 体涉及以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为中心的视同缴费补充缴费延长缴费以及其与城乡居民养老 保险衔接制度等环绕型规则亦即本文标题所示的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由于我国养老保险制度一 直处于构建与完善的动态变化之中怎样维护流动性较强的劳动者养老保险利益成为社会法学人面 临的一个亟待研讨的理论难题 

        养老保险是最重要的社会保障制度安排它的长期积累特性与给付规模决定了其对整个社会保 障制度具有根本性影响社会保障制度的功能之一即是缩小社会贫富差距促进社会秩序之稳定 宪法平等原则作为客观法规范可以拘束法律之制定与法律之适用具有临时性应急性与过渡性等 特性之现行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宪法平等原则可作为对其进行审查和规制的主要法律手段杜绝 和防止立法者的恣意与专横保障劳动者的养老保险利益鉴于宪法平等原则的独特价值与功能 者尝试以宪法平等原则为审查基准对养老保险对接规则进行规范审查以期探寻未来可能的改进方 本文的写作框架如下: 首先简介德国式宪法平等原则的检验标准宪法平等原则对于养老保险利 益对接规则的价值和效力; 其次以宪法平等原则为基准对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进行规范审查揭示其背离宪法之缺陷; 最后在规范审查的基础上提示未来可能的改革方向 

审查基准: 宪法平等原则

        养老保险利益的对接规则创设了一种差别待遇限制了一部分劳动者的利益违背了社会法保障 公民基本生存的理念也与宪法平等原则背道而驰养老保险利益关涉劳动者的基本生存属于宪法 上的财产权现行养老保险利益的对接规则针对部分劳动者设置障碍间接地为另一部分劳动者增加 了优惠而被设置障碍的劳动者本就处于经济不利的地位如此对接规则加深了其贫弱窘境社会法 以宪法为根据实行社会保险践行公平和正义而养老保险利益的对接规则其正当性应通过宪法平等 原则的检验 

        () 宪法平等原则的检验标准: 以德国法为参照

        平等是人类追求的基本价值之一受到差别待遇的不平等状态最容易导致人类产生相对剥夺感现代 宪政国家均将平等原则确认为宪法的基本原则之一立法权受到宪法平等原则之限制使立法者必须依 照相同的规范; 不同的事件不同的规范以导出了人民在相同事件时的要求平等对待及在不同情况时 有要求差别对待之权利存在宪法对其下位法具有统领力宪法平等原则拘束宪法之下的法律法规 相同与相异只是区分标准不同的问题挑选哪些区别的原因作为差别待遇的标准往往涉及立法职权的核 心领域如何判断法律法规是否违反宪法平等原则? 德国法发展出三层次理论即明显性审查可支持 性审查强烈内容审查: ( 1) 明显性审查针对有无明显错误作审查适用于经济政策领域; ( 2) 可支持性审 针对立法者的决定是否合乎情理是否可以支持是否说得通作审查适用于与人权有关的领域; ( 3) 烈内容审查针对立法者所作的事实论断预测决定判断是否具有充分真实性或相当可靠性作审查适用 范围是严重侵害基本权的领域由此不难发现德国法对平等原则的检验注重立法事实的判断与预测 三层次理论只是大致设定了平等原则对不同领域权利审查的宽松尺度 

        立 [ 6 ]   者通常会针对此领域的规范对象作出分类也即设定差别待遇对于平等原则的检验侧重点是系争 立法者的行为据以作出差别待遇的分类是否精准如何判断差别待遇是否正当? 必须审查存在差 别待遇的两种事物有无本质上的差异法律应当是就法的事务本质为普遍和真正的表达者因此 的事物本质不应该去迁就法律; 恰恰相反法律倒应该去适应法的事物本质有无本质上的差异甚为抽象操作上有其困难之处德国联邦宪法法院过去采用极为宽松的恣意公式平等就是禁止恣意只要立法者作出差别待遇时可以找到事物本质上的任何名义上的理由便可通过联邦宪 法法院的审查后来发展出新公式即除了审查立法者造成之差别待遇是否具有事物本质上的理由 还需进一步审查两个用来比较的对象在事物本质上的差异在类型上与影响力上是否足以合理化 国家的差别待遇新公式强调差异原因与结果的合理关联 

        () 宪法平等原则与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

        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是新旧养老保险制度对接中的一种规则涉及劳动者养老保险的视同缴 延长缴费补充缴费以及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与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衔接等问题该规则对于非城市 原则的破坏对于普通劳动者大众而言企业长期实行低工资的背景下养老保险金是其退休后生活 的基本支柱和主要经济来源具有生存保障的价值一般来说现代社会中公民财产的积累多半来自 于劳动所得而财产权同时也是维持人类生存的根本基础养老保险利益具有公法上的财产权性质 在我国现阶段具有保障公民基本生存的作用唯有生存权获得确认人民才可能享有发挥自我成就 其人格发展的最起码公平机会因此如果对财产权的限制程度已侵害最低限度生存权由于此为 最低限度的维护人性尊严之人权保障故必须予以从严审查按照德国法上的三层次理论对于养老 保险利益对接规则须适用强烈内容审查标准 

        养老保险在扮演给付行政的角色中经常会产生平等原则的争议特别是针对某一特定团体所量身 定做的优待措施当国家设立一项特定给付却把一特定群体一般性地排除在外时被排除的当事人 基于差别待遇的禁止可要求比照既存的给付基准请领给付宪法平等原则并非要求机械式的平等国家亦可设定合理的差别性待遇立法者对于社会给付的受益人范围给付方式给付额度等事 享有自由裁量权而养老保险作为社会法的核心通过社会给付以消除现代工业社会所产生的各 种不平等现象1故德国学界一般认为社会法的功能包括保障合于人性尊严之生存条件实现各自由 发展之均等机会保护及促进家庭实现个人就业自由以达其生活保障降低或均衡特别生活负担 倘若在严重侵害基本权领域特别是当立法措施有危及基本权之核心领域之虞时宪法法院会极度限 缩立法者的预测空间对之为强烈内容审查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已经触及私人形成其生活秩 序不可或缺的范围必须对其实行严格审查 

宪法平等原则对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的规范审查: 以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与城乡居民养 老保险衔接制度为样本

        养老保险制度不只是政府管理社会经济的工具更关切劳动者基本生存社会平等与稳定等因此 养老保险的立法须格外谨慎然而当前我国的养老保险领域处于一种法治含量较低的政策治理状态 基于保障劳动者基本生存权的需要劳动者养老保险立法的具体内容应接受宪法平等原则的严格审 方可验证其是否具有实质正当性 

        () 样本选择: 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与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衔接制度

        2014 2 24 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发布城乡养老保险制度衔接暂行办法( 人社 部发[2014]17 ) 规定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与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之间的衔接规则主要涉及两 个关键变量即账户金额转移与缴费年限计算透过此二变量可发现劳动者养老保险利益流失的迹 从账户金额转移上看养老保险关系在两种制度之间转移时均只转移个人账户储存额城镇职 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由个人账户资金与统筹账户资金构成个人账户资金来源于个人在企业工作期间 工资收入的 8%统筹账户资金由企业按全体职工平均工资总数的 20%缴纳与政府财政补贴相加而成 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基金由个人账户资金与基础养老金组成个人账户包括个人缴费( 每年 100 元至 2 000) 集体补助政府财政补贴( 每年 30 元至 60 ) 基础养老金仅为每年 55 2从缴费年限计 算上看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可合并计算为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缴费年限但城乡居民 养老保险缴费年限不能合并计算或折算为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 转移至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前提是参加前者缴费年限不足 15  

        在劳动者退休后计发养老金的标准为: 养老金 = 个人账户养老金+基础养老金个人账户养老金 =个人账户储存额÷139 个月基础养老金=全省上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 1+本人平均缴费指数) ÷2×缴费年限×1%个人平均缴费指数是个人实际的缴费基数与社会平均工资之比的历年平均值劳动者退休后每月领取到的养老金高低取决于个人缴费基数与缴费年限个人缴费基数越高 费年限越长养老金就越高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个人缴费明显低于企业月平均最低工资( 在实务中 企业一般按劳动者最低工资缴纳养老保险费) 因此从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转入城乡居民养老保 险时随着劳动者个人缴费基数的降低最终退休后的养老金也随之降低与此同时一个令人无奈的 境况是劳动者在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时( 此时一般在三线城市) 往往在当地企业工作尽管建立了 事实劳动关系但因企业不愿因缴纳养老保险费而减少经营利润与劳动者签订城下之盟即只提供 工作岗位而不缴纳养老保险费3此时劳动者虽然付出了产业劳动但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继续 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可见劳动者虽然同样参与产业劳动但在两种制度切换时随着职工身 份的获取与丧失附带着养老保险待遇的升降 

        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除了涉及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与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制度衔接也包 含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视同缴费补充缴费延长缴费等关于这些领域的地方性规定林林总总 现略举几例简介之关于视同缴费深圳市与厦门市规定劳动者在本市进行个人缴费前的工作时段 是否被视同缴费取决于两个因素———劳动行政部门批准招工与城市户籍4但劳动行政部门招工指 标与城市户籍的稀缺性决定了受益者的范围极为狭窄与实际上的劳动者数量形成了鲜明对比 同缴费规则选择性地遗忘了未通过劳动行政部门招工程序或者农村户籍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关于补 充缴费重庆市将补缴对象局限于具有本市户籍的劳动者5; 深圳市规定补缴需雇主与劳动者共同承担 费用且雇主强制补缴期间为 2 6但雇主显然具有故意漏缴的倾向如果仅由劳动者补缴个人部分 与雇主部分以及滞纳金则极大地增加了劳动者的负担从而不得不放弃因而未缴费阶段的工作年限 不能计算为缴费年限关于延长缴费<, span style="position: relative; top: -1pt; font-size: 12pt;">,北京市与厦门市规定本市户籍人员可一次性补缴而外地户籍 人员须按月补缴7若外地劳动者在延长缴费期间死亡则其在离岗后延长缴费期间无法享受养老保 险待遇从这些具体的养老保险利益流转规则可归纳出一个规律即针对职工身份或户籍身份对劳 动者养老保险利益设置了差别性规定 

        () 规范审查: 以宪法平等原则为基准

        以概率论从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转入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劳动者占据多数从表面看劳动 者退休时在城镇企业缴费不足 15 既可选择补充缴费至满 15 也可以将养老保险关系转移至城 乡居民养老保险对此可从三个角度审视: 其一从行为主体看此处的劳动者绝大部分属于外地户籍 人员在退休时无法在就业地继续生存; 其二从行为后果看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明显优于城 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 其三从行为选择看两害相权取其轻绝大多数劳动者不得不选择第二条路径 这与立法者制度设计的初衷相吻合少数幸运者有资格从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转入城镇职工养老保险 然而在进入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温暖怀抱前不论是否参加工作也不管工作时间长短缴费年限 一律清零在退休时往往会出现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年限不足 15 年的情形因此城镇职工 基本养老保险与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对接制度依照形式上的职工身份实际上的户籍身份对流动性较 强的劳动者置了差别待遇 

        我国私营企业中的劳动者基本工资水平较低即使通过无休无止的加班后增加的补贴经过各种 必要支出后结余极为有限无法留下足够余额用于退休后的晚年生活当一个人过了退休年龄而又 没有其他收入的情况下无论是新型农村养老保险制度还是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制度都不能保障其基本 生活只有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保障程度可以满足其基本需求在实践中大多数劳动者 从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不足 15 年时从主观上更愿接受不平等的补充缴费而非转入城乡居民养老保 [ 1 3 ]     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中的视同缴费延长缴费补充缴费规则同样针对劳动者是否具有职工身份或 者户籍身份设置了差别待遇对此应按照德国法三层次理论中的强烈内容审查标准进行严格检 劳动者在产业关系中因职工或户籍身份的有无而承受养老保险差别待遇详言之城市户籍的 劳动者与农村户籍的劳动者或者有职工身份的劳动者与无职工身份的劳动者是否存在事物本质之 区别”? 城市户籍身份与劳动者的出生有关在我国森严的城乡二元户籍制度下本人难以更改 于产业关系中的职工身份往往与就业地法治状况企业管理规范程度有关而劳动者本人的意愿对此 影响微弱产业关系中劳动者的劳动付出应是核心要素而户籍身份职工身份却是与产业关系缺少 联系的故对城市户籍与职工身份的有无进行类型化缺乏充分合理的依据在低工资的大环境下 老保险利益是劳动者晚年生存的根本保证影响力自然不言而喻立法者不得仅以受益人特定职位或者身份作为区别对待之唯一依据而应考量制度之目的与受益人之需求在养老保险上对被保险人分类而 实行差别待遇显然不符合风险分摊与社会互助之社会保险意旨而有违宪之虞因此从类型化与影 响力考察就劳动者是否具有职工身份或城市户籍而设定的养老保险差别待遇不具有正当性 

宪法平等原则效力的发挥: 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的改革之向

        在国家大力推进城市化工业化的背景下农村户籍人口锐减纳入产业关系成为产业工人的比重 将不断提高传统土地保障功能的弱化迫切需要公平合理的养老保险制度具有生存保障价值的养 老保险利益早已成为劳动者晚年生活的养命钱宪法平等原则以追求实质平等为使命为此需以 宪法平等原则为审查基准从理念上和制度上对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予以矫正 

        () 宪法平等原则的本质: 追求实质平等

        实质性平等的保障需要国家的积极干预才可实现立法者享有立法上的自由裁量权其活动客观 上受国家经济状况之制约对于差别待遇导致的国家利益必须具有这样的性质即其获益要有助于 同样是被差别性对待者的利益也即由福利关系上的差别性待遇所带来的获利必须同样用之于福利 [ 1 5 ]     金历史债务实则源于计划经济时期的特殊国策在计划经济时代我国实行低工资政策应补偿劳动 力需要的各种社会保险费没有连同工资一起发给职工而是进入企业利润并全部上缴国家国家也没 有将这些资金作为社会保险基金为职工储存起来而是将其中的一部分或大部分变为固定资产或其他 使 [ 1 6 ]   资金缺口时国家是当然的历史债务偿还者而不应当以立法的形式剥夺不具有特殊身份的劳动者养 老保险利益况且当前流动性较强的劳动者其祖辈父辈大多来自于农村本已为国家建设作出了巨 大牺牲在当时闭关锁国的政策下国家不能从其他国家获得资金援助在这种不得已的情况下为了 [ 1 7 ]   共同体给予补偿乃是给予负担平等的理念而来所以也应归属于宪法平等原则之保护之下养老保   进整体利益受益或是减低整体不利益的特别牺牲因此基于负担平等的原理公众应分摊此损失 因而导出国家应予填补的义务现行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涉及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代及第二代 具有农民血缘的劳动者在国家牺牲其祖辈父辈利益的前提下又剥夺其应有的养老保险利益立法 伦理遭遇解释困境其正当性无从自圆其说 

        在西方近代立宪过程中为打破封建身份等级制革命派提出平等口号其所倡导的宪法平等原   通过国家公权力来予以建立及保障不可探讨宪法平等原则之真义也就是一种寻找正义并使其在 法律制度内实践的奋斗与路程法律上人人平等仅为形式上的平等宪法最高之目标在于确保个 人自主地构建自身生存自我实现国家的规划本身并非目的而是为助成人民自由发展的空间而存 特别是针对社会弱势者发展环境条件之改善; 国家介入的目的不在于实现国家认为理想 的生活方式而是确保每个人自由实现的实质基础通过立法权来形成一个符合平等的法律秩 无疑是现代法治国家的主要理念在我国尚无违宪审查机制的当前阶段呼吁法律制定之平等 然是一个必要而又最可行的路径现代法治国家对平等原则的重心已大幅度移置到立法的平等 使 养老保险属于社会福利的范畴福利国家是一个全社会为了其成员的基本需求福祉而担负起 合法正式以及明确责任的制度表征在我国有关劳动者养老保险领域各种制度散见于国务院及 地方政府文件中长期以来注重政策治理法治程度较低因此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尤需接受宪法 平等原则的审查否则便会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肆意奔跑 

        () 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的改革之向: 祛除不正当性

         社会福利立法原来旨趣在于实现国民的生存权以改变国家生活中的不平等和不公平状态实现 实质上的平等现行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具有浅层的明显的歧视性带有强烈的不正当性重塑的重点应当是祛除不正当性根本前提是国家需承担财政义务具体途径是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全国 统筹此外还应当改革户籍制度和加强执法力度 

        1.根本前提: 国家需履行养老保险财政责任

        不论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还是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均需要国家履行财政补贴义务而养老保险 利益在对接过程中之所以出现流失根本原因是中央和地方政府的财力投入不足尽管劳动者付出了 劳动只因职工身份的丧失在现行养老保险法律中得不到应有的认可国家财政义务也得到相应的减 由于各省份经济实力的差异以户籍为标准而对劳动者设定差别待遇似乎存在一定的必然性 但养老保险利益是公民退休后的生命线具有生存权价值差别待遇之下部分公民的基本生存将受到 严重威胁因此现行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的弊端根源于国家财政责任的不完整中央政府必须 加大对养老保险制度的财政支出同时协调地方政府之间的财政责任扩大财政转移支付的力度 特别指出的是年龄较大的劳动者曾于计划经济时期在农村劳作多年国家对于他们这一时期须承担 相应的养老保险义务当然这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即使忽略这一部分不计那么在养老保险利益对接 规则中的利益流失国家从伦理和法理角度则须承担财政支出责任 

        2.具体途径: 推进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全国统筹

        养老保险制度属于国家社会保险体系中最重要的制度目前我国养老保险制度呈现碎片化的状 地方政府各自为政养老保险利益在流转过程中不顺畅形成了畸形的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 行基本养老保险全国统筹是矫正现行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的有效途径从而促使承包制的地方 分割制度向法定的国家统一制度转变目前我国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在大多数省份已经实现省 级统筹下一步将向全国统筹迈进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中的视同缴费延长缴费补充缴费 带有职工身份或者户籍身份的歧视性规则在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全国统筹之后将消除 至于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与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在对接过程中的问题也将在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 的全国统筹过程中得到一些缓解笔者认为未来我国养老保险制度将按照四层结构模式构建: 国民 基本养老保险职业年金企业补充养老保险个人储蓄性养老保险全体国民将享受统一标准的国民 基本养老保险金且该保险金能够保证基本生存职业年金和企业补充养老保险与工作相关并可在全 国范围内自由地携带 

        3.配套措施: 改革户籍制度与加强执法力度

        现行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的弊端与我国的户籍制度与执法力度存在一定的关联中央与地方 关于养老保险利益对接的规则针对外地户籍的劳动者设定了障碍造成他们无法与当地户籍城市户 籍的劳动者享受相同的养老保险待遇户籍制度的桎梏阻碍了劳动者的迁徙自由与择业自由城镇 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视同缴费补充缴费延长缴费等对于外地户籍的劳动者设定差别待遇随着城 市化与工业化的推进劳动者的流动就业趋势将进一步延续并扩大故必须对户籍制度与养老保险制 度予以松绑同时虽然我国大多数劳动者就业于私营企业但在实践中大量企业并未为劳动者缴纳 养老保险致使劳动者的法定工作年限未被统计于养老保险系统之中在劳动者的养老保险关系从城 乡居民养老保险向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转移时实际工作年限无法被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所承 从而蒙受损失因此需要加强劳动监察力度敦促企业切实执行国家社会保险制度 

结论

        养老保险利益是与劳动者晚年生活息息相关的具有保障基本生存的财产权宪法平等原则本质 上强调追求实质平等对于养老保险利益对接规则中处处可见的以户籍或职工身份为分类标准的差 别待遇属于浅层的显眼的歧视无法通过宪法平等原则的严格审查故应当重塑此种不具有宪法 上正当性的规则以切实保障在先祖利益已受牺牲背景下劳动者的养老保险利益确保国家城市化与 工业化的顺利推进在我国大陆地区从宪法平等原则深入探讨养老保险制度的文献甚少本文系笔者借鉴德式宪法平等原则的审查理论分析劳动者养老保险的有关制度亦仅是一次粗浅的尝试文章 存在诸多不足之处期望学界同仁批评并作进一步之研究

注释:
  1 注: 工业社会赖以依存的市场机制带有弱肉强食的野蛮性,我国改革开放仅 30 多年,当前社会状况与工业革命时期的欧洲具 有 相 似 性 ,故 须 大 力 完 善 社 会 法 ,诚 如 学 者 指 出 的“ 对 市 场 机 制 的 文 明 改 造 ,很 大 程 度 上 是 要 靠 以 社 会 法 为 中 心 的 制 度 来 加 以 引 导 ”,参 见于安,《应强调社会法在社会领域中的优先地位》,载《中国机构改革与管理》,2015( 6) 。
  2 参见国务院《关于建立统一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意见》(2014年2月21日)第4条。
  3 注: 在因土地被征收或者农村无法提供足够经济来源的客观原因下,农村劳动力大量涌入城市谋生,造成就业资源的紧张。欧 洲工业革命过程中,曾出现更加激烈的农村居民转化为产业工人的身份转换,如马克思所描述“被剥夺了土地、被驱逐出来而变成了流 浪汉的农村居民,由于这些古怪的恐怖的法律,通过鞭打、烙印、酷刑,被迫习惯于雇佣劳动制度所必需的纪律”,参见《资本论》( 节选 本) ,人民出版社,2008 ∶ 211。
  4参见《〈深圳经济特区社会养老保险条例〉实施细则》(2014年1月1日)第12条和《厦门市政府关于贯彻〈厦门市职工基本养 老保险条例〉的若干规定》( 2000 年 10 月 4 日) 第 14 条。
  5 参见《重庆市关于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缴费年限不足 15 年有关问题的处理》( 2013 年 3 月 22 日) ; 《重庆市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解读》,http: / /www.cq12333.com/a/sbzx/4956.html,2015 年 12 月 24 日访问。
  6 参见《深圳经济特区养老保险条例》(2013年1月1日)第40条、第51条。
  7 参见《北京市关于参保人员延长缴纳社会保险费有关问题的通知》(2013年12月18日)第1条、第2条和《厦门市关于妥善解 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意见》第 1 条、第 7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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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河南财经政法大学学报》2017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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